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粵文 / Cantonese.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粵文 / Cantonese. Show all posts

Sunday, 18 May 2025

由Shamima Begum案睇英國政治文化

諗唔到會喺Facebook見到人用中文講Shamima Begum案;其實呢單嘢都幾反映到近十年英國政治文化嘅幾個方面嘅......

我哋先搞清楚事實:

  1. 喺英國現行法例下,褫奪公民身份嘅時候,要確認嗰個人有另一個國家嘅國籍,唔可以搞到一個人變無國籍(British Nationality Act 1981, s40(4))。作為《關於無國籍人地位的公約》成員,英國亦都有責任唔製造無國籍人士。

  2. 因為去敘利亞加入Isis,被褫奪英國國籍嘅人都有唔少。最出名嘅有Jack Letts(白人男性,父母分別係加拿大人同英國人,英國長大)同Shamima Begum(英國出世,英國長大,女性,父母為孟加拉移民)。佢兩個嘅英國國藉都係攞唔返。

  3. 孟加拉法律係容許21歲以下嘅人有雙重國籍,去到21歲先要你揀。(韓國法例都係類似:如果出世時有雙重國籍,可以keep到22歲,然後就要揀你仲想唔想做韓國人。)

    雖然Shamima Begum成世人都喺英國住,但因為父母係孟加拉人,而英國褫奪Shamima Begum國籍嘅時候佢又未夠21歲,所以當時技術上佢仲有孟加拉國籍。因此,法庭認為英國政府並冇搞到佢變成無國籍,係合法(上訴庭判詞[2024] EWCA Civ 152,第11、30及100-103段)。

  4. 有趣地,有三個成年後去加入Isis嘅孟加拉裔英國人(兩女一男)被褫奪國籍之後上訴得直,原因正正亦都係因為佢哋已經成年,唔再有孟加拉國籍,英國唔可以搞到佢哋無國籍 (SC/167/2020)。

    (係呀,加入Isis,可能有參與姦淫擄掠嘅成年男子,就可以返英國。畀人氹去敘利亞、抵埗十日就畀人許配咗畀戰士做新娘、喺嗰度生咗三個仔女但都夭折嘅未成年少女Shamima Begum,就因為技術上仲有孟加拉國籍而返唔到嚟。法治真好。)

而英國政界同媒體,都幾令人失望:

  1. 內政部做嘢似乎都幾草率。法律上,褫奪國籍之前,冇認真地了解會唔會令到一個人無國籍(所以三個成年人先至會上訴得直);道義上,都唔會諗點解另一個國家更有責任去接收呢啲喺英國大、喺英國學壞嘅人。「你唔鍾意咪入稟法庭覆核囉」,似乎係常態。

  2. 左派評論呢件事,往往係話反映咗政府對少數族裔歧視(唔提Jack Letts嘅國籍都被取消),或者係話司法系統對少數族裔唔公平(唔提三名成年孟加拉裔英國人上訴得直),甚至話所有少數族裔都受到威脅(完全無視現實上大部分亞非拉國家唔容許雙重國籍,而歐美往往容許。理論上,有加拿大、澳洲,或者歐洲其他國家國籍嘅英國籍人士,佢哋嘅法律保障反而少啲;具體層面上,可以參考三個孟加拉裔成年人上訴得直,但同樣係成年嘅Jack Letts就攞唔返國籍)。

    我唔明白,呢種冇根據地煽動種族矛盾嘅評論,對任何人有任何好處。

  3. 右派評論呢件事,往往係覺得佢抵死,去得敘利亞就預咗。

    我唔知佢哋係覺得搞到啲人無國籍冇所謂(同緬甸對羅興亞人有咩分別?),定係覺得Jack Letts、Shamima Begum係加拿大、孟加拉嘅責任(但佢哋喺英國大、喺英國學壞)。

Friday, 1 November 2024

蘇軾韓愈咩星座

睇明報話,公務員事務局推出問答遊戲,其中一條係話蘇軾、韓愈兩個都「生於同一命宮,亦即係同一星座」,問係咩星座噉喎。

我唔知出題嗰位睇唔睇得明《東坡志林》啦。入面都係蘇東坡一啲類似Facebook status(依家係咪用Threads嘅人多啲......)嘅短文,其中一篇就提到,「退之詩云:『我生之辰,月宿南斗。』乃知退之磨蠍為身宮,而僕乃以磨蠍為命」。

韓愈嘅出生日期已經無從考究。但蘇東坡就留意到,佢嘅詩其中一句提到佢出世嘅時候,月亮喺「南斗」,即係二十七宿或者二十八宿入面嘅斗宿。中國古代嘅星宿,同我哋平時講嘅星座,都係喺黃道(太陽喺天空運行嘅軌跡)上面,所以係可以互相對應嘅。喺唐朝時期已經翻譯咗,天竺傳入嚟嘅《吉凶時日善惡宿曜經》,已經提及斗宿嘅前四分一對應「弓宮」(即係人馬座),而後四分三就對應「磨竭宮」(即係摩羯座)。所以蘇東坡推論韓愈係摩羯座,都有大機會係啱嘅。

但無論係韓愈原詩,定係蘇軾引用,都好清楚係講緊月亮。「月」宿南斗呀!摩羯座係佢月亮星座嚟㗎!因為韓愈嘅出生日期已經無從考究,所以我哋唔知道佢嘅太陽星座(即係我哋最常用,將一年分做十二份,睇出生日期嗰個)係咩。

至於蘇東坡,記載話佢嘅生日係景祐三年十二月十九日,即係西曆嘅1037年1月8日。太陽星座的確係摩羯座。根據網上嘅星座計算器,嗰日全日嘅月亮星座都係雙子座。

蘇東坡本人係好清楚太陽星座、月亮星座之間嘅分別嘅:佢話韓愈「磨蠍為身宮」,自己「以磨蠍為命」,用咗「身宮」、「命」兩個唔同嘅稱呼。雖然而家嘅紫微斗數計「身宮」、「命宮」嘅方法,似乎已經同太陽、月亮嘅位置冇乜關係,但可能喺宋朝嘅時候有門派會用到都唔定。

(注:馮晞乾認為喺中國星命學入面,「命宮」嘅概念更加接近上升星座。如果係咁,我哋可以根據蘇軾嘅上升星座推測埋佢嘅出生時辰,得出佢嘅八字。 )

嚟到呢度,我哋總結吓:

  • 韓愈:太陽星座無從考究,月亮星座為摩羯座
  • 蘇東坡:太陽星座為摩羯座,月亮星座為雙子座

佢兩個係同一個(太陽)星座嘅機率,應該係十二分之一。

圖:摩羯,係古代印度神話入面陸首海身嘅神獸,梵文原文係makara。呢隻碟依家收藏喺愛知縣陶瓷美術館(來源:維基百科)。

=====

話時話,七年前就寫過蘇東坡如果係呢個時代出世,應該依然會填詞,填一首《可惜我是摩羯座》。不過可能唔啱音,畀人問「返開邊間教會」。陸游:「世言東坡不能歌,故所作東府詞多不協。......公非不能歌,但豪放不喜剪裁以就聲律耳。」

=====

Wednesday, 22 June 2022

親疏有別

曾經我以為,我唔鍾意儒家「君子之於物也,愛之而弗仁;於民也,仁之而弗親;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嗰套所謂「愛有差等」嘅諗法,係因為我覺得世俗化咗「愛鄰舍如同自己」嘅現代人權觀更合理。

但我漸漸發現,我只不過唔想將(一向唔係咁夾嘅)親戚放喺最裏面嘅一層。但係,我仍然會對朋友,對所屬嘅小團體(例如相熟、同組嘅同事),又或者族群(例如香港人)更著緊,想幫佢哋更加多,甚至希望佢哋勝過我唔識嘅陌生人。譬如如果有朋友搵同行業嘅工作,我會想幫佢哋——現實上,就係希望佢哋表現得好過我唔識嘅其他求職者。

幾個月前同一位諗法左傾嘅舊同事吹水。我話覺得「善惡有絕對標準」呢個概念,似乎係同一神教嘅流行有啲關係。而呢個概念唔止可能會令人更加固執己見,令社會更難達成妥協,道理上亦都唔容易成立。

跟住我就舉例話:「假設我同你都有個唔識游水嘅sibling,同時跌咗落寫字樓出面條泰晤士河,你會救你個sibling先,係咪?」

「係。」

「當然,你會覺得噉做係啱嘅。而在我而言,我亦都會救我嘅sibling先,而亦都係啱嘅。」

佢話,噉係因為血緣關係,基因嘅進化令我哋嘅本能係咁諗。我話,如果將sibling改為「讀書時嘅朋友」,我諗大家都係各為其友。如果佢橋邊得一個水泡,我哋可能仲會爭添。

佢可能大約估到個對話會去邊,就冇再答落去。但就話,佢覺得呢個社會應該有一套擺落任何人都可以達到同樣結果嘅道德標準。佢嘅例子,係「歧視同性戀係唔啱嘅」。

跟住我就話,輪公屋、分配床位時計分嗰種「公平」,係妥協嘅結果,唔係咩高尚嘅道德標準。好難想像我哋兩個可以同時接受同一套計分標準,係會要求我哋兩個都去救同一個人。呢個時候,我發現有個視像會議已經遲咗兩分鐘,唯有先行告辭。

係嘅,我哋每個人,都會根據共同經歷同互相預期,將身邊嘅人放喺遠近唔同嘅位置。呢個係人性嚟嘅。我對傳統儒家之所以唔太舒服,無非係佢哋似乎總係要人將長輩(孝)、親屬(悌、親親)放喺最內圈。喺舊時嘅社會,一個人工作、休息、生老病死,好多時都會同自己嘅親族一齊經歷。但今時今日,一個人同另一半、朋友、同事、同學之間嘅共同經歷,往往多好多。仲要求將親屬擺喺前面,就反而不近人情喇。

當然,有啲人會話,有啲「共同經歷」係想像嘅。噉講亦都冇錯,但試問又有咩共同經歷冇想像嘅成份?從來冇同過班嘅同屆同學,真係喺同一個物理空間出現,一齊經歷過嘅嘢,其實未必好多架喎。但我哋往往仍然會覺得佢哋熟過陌生人。推而廣之,一齊喺現場或者電視機面前睇過叱咤,一齊追過Great British Bake Off 或者 Love Island,或者一齊睇過春晚,亦都係共同經歷。而有共同經歷嘅人,會覺得比較容易明白對方想點,互相之間應該有咩預期(例如「得閒飲茶」同「I hear what you say」嘅實際含義),亦都係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就係用共同經歷同互相預期界定親疏,共同體亦都因為噉而出現。接近最外圍嘅一個圈,就係文化民族認同。而喺現代西方長大,諗法偏左嘅聰明舊同事,已經知道再講落去,將人之常情加上民主制度,就會推論到佢唔鍾意嘅民族主義——唔係以血緣種族界定嗰種,係以文化界定嗰種。對於相信無論喺世界邊度,一條命就係一條命嘅佢,自然就想改變話題。亦都應該嘅,要講嘅都已經講咗。

後來我亦諗到,其實在我哋各自所在嘅位置,呢個都係唔容易處理嘅題材。我哋都係用陰陽合曆,每個月嘅十五日都見到月圓嘅人:我係香港人,13年前嚟英國;而佢,係喺以色列住過幾年嘅本地猶太人。我哋喺英國嘅快樂生活,某程度都受益於呢度少啲排外嘅民族主義,同埋對人人平等嘅追求。但與此同時,我哋各自嘅社群,都係要靠共同經歷界定親疏,先可以維持到落去。

近來我發現,其實我都唔算係一個大愛嘅人。我只不過係同一啲人熟,或者認同一個團體,於是關心佢哋關心嘅嘢,亦似乎感受到佢哋感受到嘅痛苦,於是先至會做一啲嘢。係嘅,喺好多具體議題——例如話同性戀婚姻,我嘅取態開放過普遍嘅香港人。但而家諗返,原因或多或少係因為我有唔少同性戀嘅朋友,而唔止係因為「人人平等」呢啲口號。當然,認同感係會變嘅:喺倫敦住耐咗嘅人,好自然亦都會對呢度嘅社會問題更加有感覺。但講到尾,都係要從自己重視,互相認同嘅人出發,然後再推而廣之。

圖:寫字樓出面嘅泰晤士河

臉書連結

Thursday, 7 April 2022

不知安省書店,今夕是何年

這間陳湘記書局,在多倫多華埠登打士西街457號。

陳湘記多倫多分店外觀

甫進店,便有種似曾相識的既視感。不,應該是時光倒流二十年才對。門口旁邊放著背上有九因歌、草書英文字母的街簿,每本加幣0.95(未含稅);還有都不知多少年沒見過的原稿紙。

多年沒見的街簿和原稿紙

不知安省街鋪,今夕是何年。

還是看書吧。

書架上,陶傑2001年的《香港,你要爭口氣!》與他2019年初的《有一種天真叫香港人》並列,相映成趣。當中心路歷程,也是時代的註腳。

小說有李碧華、亦舒、林詠琛、張小嫻,數量也不少。剛才回看照片,還有兩本陳慧,可惜當時沒留意到。然而,大都是二十年前左右的經典作品。

新認識的朋友說,這家店就像我們讀中學時的學校圖書館嘛。

不對。除非梁文道讀過,哪有收藏《龍虎豹》的學校圖書館?

我忍不住跟貌似店長的男人說,你這裏賣的書還真懷舊啊。

「噉都沒辦法呀,最近香港冇乜書過到嚟。」
「呢兩年疫情,聽講貨運都好受影響呀可?」
「呢個因素都有啲嘅,但主要係,呃,而家出書,稍為牽涉啲政治都怕惹禍呀,出嘅書少咗好多。」
「你喺加拿大呢邊幫佢出囉。」
「咪喇,喺香港仲有自己鋪頭......」
「啊,原來旺角嘅陳湘記都係你哋嘅。」
「係呀,所以話呢.....」
「我仲以為只係同名,好似醉瓊樓噉,好多城市都有,但其實之間都冇關係嘅。」
「係有噉樣嘅情況,不過我哋嘅情況唔係噉囉。」

「我見呢排有幾本政治書,都去咗台灣出。」
「我都有留意到。不過好難㗎,就算出咗,你喺台灣上到幾耐架?香港個渠道又已經畀三聯、中華、商務壟斷咗,佢哋唔會入呢啲書。」
「噉我舊年年頭喺香港,見田園都仲有入台灣書嘅。」
「都要就住就住啦,如果唔係,一陣有人上門......」

「唔該,今日嘅《明報》仲有冇?」身後剛進門的顧客問。
「賣哂喇。」

還是別耽誤人家做生意比較好,我想。再打個白鴿轉,看能不能買本書才告辭吧。

《車砲兵連環殺法》,1996年大陸出版。令我回想起小學時在深圳書城的時光。但我又不擅下象棋,還是算了吧。

澳門印刷,「美加各埠有售」的連載小說,有武俠有科幻,出版年份不詳,作者我也沒有聽過。

旅遊書方面,有名為《鐵幕快車》的;又有博益80年代出版的《埃及、摩洛哥》,作者之一好像自稱「冷氣技工,熱愛到世界不同的角落旅遊」。真是和現在不同的時代。事後回想,買來仿照BBC Michael Portillo的風格,拿着過時的旅遊指南尋幽探秘,睹今思昔,也是樂事一樁。可惜當時沒想到。

有一刻想買明報校園記者1993年的的《名人說名校》,但想了幾分鐘,還是決意買陳毓祥《九七的沉思》。常聽人抨擊「民主回歸路線」,見到1988年的時評集,便想了解當年人的想法如何演變。

司徒華的序裏面說,「他手上的日子比我多得多。他肯定是能夠迎來九七的。至於我自己,卻難說了。」世事難料,此又一證。

拿着書去找店長付錢,拿出信用咭,他卻說這不夠十加元,要加五毫手續費。好吧,那你先把書給我留着(現在想起,也覺甚是多事),我去對面的銀行取現金。

怎料加拿大的銀行更兇,提款要收三塊多......好吧,還是付手續費比較划算。回來卻發現,剛來了兩個貌似南歐血統的男人,正在跟店主買彩票,唯有再等等。反正我也不趕時間。

「呢啲書賣一本少一本架喇」店長一邊在收銀機上輸入銀碼,一邊說。的確是這樣,我想。
「呢邊平時多唔多人嚟買書?」
「呢面個market都係細。呢邊大嘅後生,平時都係講英文嘅,個文化程度根本就唔夠佢哋讀呢度賣嘅書。之前加拿大呢面都有幾個作者嚟搵我出書,我都係介紹佢哋去台灣。免得啲書印咗出嚟又未必有人買,到時擺喺度都唔係辦法吖嘛。係呢,你啱啱過嚟加拿大?」

「我住喺英國嘅。過嚟玩吓,探吓朋友噉囉。」
「聽講嗰邊最近好多香港人過咗去喎,情況點?」
「的確係有好多人過咗嚟呀,有人租啲社區中心搞港式年宵市場......」
「我哋啱啱過嚟嘅時候,好似都有人搞年宵呀可?」男人轉向身旁的女人問道。
「啱啱過嚟嘅時候都有嘅,但好似呢十年都冇人搞囉,」
「係囉,呢幾年都冇聽到.....」

「又有人做樽裝港式奶茶,仲要係好飲嘅。」我接着先前的話說下去,「好多人都開始咗好多嘢,我呢啲喺英國住咗十幾年嘅,都覺得好神奇。」
「呢啲咪就係我哋香港人嘅幹勁囉。」
「吖,仲有呀,之前喺市集見到一檔,喺英國開書局添呀。」
「係咩。」
「係呀,不過我都未去過。喺網上見到啲相,個裝修就比較modern啲,似香港新啲嘅書局,牆上面又掛咗啲2019年嘅嘢噉。」

「可能你廿年後再去,都仲係2019噉。」店主說。隔了兩秒又補充道,「裝修好貴㗎。」

這時一個黑人推門進來,想買彩票。我趁機說,「唔阻你做生意喇,打攪晒」,拿起收銀機旁買了的書,便打算告退。

「我畀呢張你當書籤啦。」一看,是張年曆咭。2022年的,還分別標示了香港、美國、加拿大的公眾假期。

**

離開書店時,天已漸黑。斜對面便是朋友推薦的茶餐廳,便過去吃晚飯。

是相當正宗的店:坐下不到五分鐘,阿姐已問了我兩次想吃甚麼。貌似熟客的年輕男生一進門,與阿姐寒暄兩句,便找個位置坐下,與相熟的男侍應討論新出的漫畫。門外有Mirror的海報。我點了一客番茄焗豬扒飯和一杯熱奶茶,也沒有令人失望。

這家店名叫「新香港餐廳」。

頗為可口的茄汁焗豬扒飯

**

(2022年4月6日於回英機上)

臉書連結

Tuesday, 1 March 2022

香港第五波疫情展望

禮拜六同兩位朋友開live,回望英國「行先死先」嘅疫情經驗,兼展望香港嘅情況。

我哋嘅結論係:香港可能已經進入咗英國第一波疫情嗰個狀態。未來一兩個月,無論係疫情、定係抗疫心理,香港會12x倍速噉經歷我哋過往兩年喺英國經歷過嘅嘢。希望大家保持冷靜,戴好口罩,買定啲藥,入定各種必需品;盡人事之餘,亦都要喺政策搖擺嘅亂流下平安。

(如果淨係想聽我哋展望香港,可以直接跳去1:50:42。條片嘅caption亦都加咗timestamps,方便大家skip住睇。)

噚日(2月28號)香港確診個案數係34,466,已經同英國全國嘅數字相若。而衛生防護中心嘅歐嘉榮醫生更加澄清話,呢個數字只係計入核酸測試結果驗出嚟嘅個案。換言之,即係:

  1. 相關嘅樣本,應該係好幾日前已經收咗返嚟,只不過28號先驗到噉解。
  2. 而28號收返嚟嘅樣本,應該都要過幾日先有結果。
  3. 公開嘅數字未計入屋企做嘅快速測試結果。
  4. 換言之,每日公佈嘅數字唔單止有delay,亦都有遺漏(2020年3、4月英國都係噉,但今年已經係2022年......)。

真實數字可能更加接近港大喺2月21號發表嘅推算:2月28號嘅單日染疫人數超過140,000。

無論攞邊個數字,以過往兩年嘅經驗睇,如果同樣嘅人均個案數 / 人均死亡數係任何發達社會出現,應該已經封緊城、有禁足令。

但而家香港未有。

(當然,我知香港嘅住屋情況、人口密度、生活習慣、政治環境、同埋對政府嘅信任不足,唔係能夠同其他發達地區嘅普遍情況一概而論,唔可以生搬硬套。)

而同一份港大報告嘅推算話,如果防疫措施維持現狀,估計去到三月尾,全香港會有多過450萬人曾經被感染,超過180萬人會有過症狀。

若果真係噉,我唔知但想知嘅係:

一)喺呢段期間,當局仲會整啲咩防疫新招出來?有幾有用?

二)第五波嘅高峰掃過之後,隻病毒會留存喺民間,社區一地都係。個案數字會喺一百幾十左右嘅「低位」徘徊。到時當局仲會唔會堅持「清零」?有關嘅社會、經濟成本有幾高?

三)到咗每四個人就有一個人發過病嗰時,社會大眾會點樣看待呢隻病毒?

香港嘅2022年會係點,好大程度都視乎呢三條問題嘅答案。

今日係正月二十九日。無論將來係點都好,祝大家身體健康,家宅平安。

倫敦市中心Regent Street,攝於2020年5月16日14:28,第一波疫情封城期間

Thursday, 24 February 2022

#StandWithUkraine

 (今日唔少諗法飛過,寫嘢比較混亂,唔好意思)

見到幾位朋友都貼咗之前去烏克蘭旅行嘅相。我冇去過烏克蘭,但五年前由亞美尼亞返英國嘅時候,喺基輔機場轉過機。

前年年底亞美尼亞、阿塞拜疆戰火重燃,最後以阿塞拜疆攻克部份爭議土地,俄國派兵維持和平告終。嗰陣時會諗起旅途嘅見聞:修道院好似已經轉咗手,唔知嗰位當過兵、入過修道院嘅導遊而家點呢? 喺後來變成戰區嘅城市裏面,有座美國亞美尼亞裔捐錢起嘅醫院,睇落又新又靚,唔知有冇受到波及呢?

今朝早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有報道話俄軍嘅直升機、傘兵已經降落咗喺基輔機場,同駐守嘅烏克蘭部隊展開槍戰。諗到客運大樓入面食過嘅頹意粉店,依家可能已經係巷戰現場,突然覺得呢個世界好唔真實。

畢竟啱啱個週末,喺某個Signal group仲半認真噉討論緊「去基輔嘅Ryanair機票£16來回咋,不如一齊去支持烏克蘭經濟」。

時不時都會覺得,我哋呢代喺冷戰結束後嘅香港長大,睇教育電視得知華沙公約解體,民主化係世界潮流,個成長背景真係算得上係世界歷史裏面嘅異數。我哋冇走過難,冇見過貨幣裏面嘅黃金含量可以一夜消失,冇見過每隔一兩年就會修改、取消、或者重新引入嘅租務管制;我哋傾向以為世界係穩定嘅,但呢個只係蘇聯意外解體,美國暫時獨大嘅空窗期,本來就可能係歷史潮流裏面嘅例外。

有啲懷疑自己係有啲冷血。

攝於2017年9月17日,基輔Boryspil國際機場。

後記:原來俄軍試圖空降佔領嘅係貨運嘅Hostomel機場,唔係客運嘅Boryspil機場呢。

Thursday, 17 February 2022

倫敦染疫記

香港好似越嚟越多人中Covid,又越嚟越多人要留喺屋企隔離。諗返小弟跨年前後中過Omicron,都有啲經歷可以分享。

當然,每個人染病嘅反應都唔同,倫敦同香港嘅情況亦都唔同。所以大家都係睇吓好喇;如果有任何嚴重病徵,當然要即刻求助啦。

我第一次測到陽性,係12月29號。嗰排天氣都幾凍,所以嗰朝早雖然有啲鼻塞,但都冇乜太為意,按原定計劃去咗附近嘅醫院打第三針。之後休息咗三四個字,仲行咗過去門診部嘅Urgent Care Centre睇吓有冇得睇醫生:原因當然唔係鼻塞,而係因為早幾日趕火車時跣低,扭傷咗肌肉,坐低起身都覺得痛。但去到就發現,因為疫情嘅緣故,依家要先打111 ,有需要先至會轉介你去睇緊急門診。好啦,噉我返屋企。

返到屋企冇耐,就按原定計劃同兩位啱啱由香港過嚟嘅朋友飲茶、行公園——兩位都冇打過針,但之後用咗幾次快速檢測盒測試都係陰性。然後再去另一位朋友屋企食晚飯——喺大陸應該俾人定性咗做超級傳播者,要遊街或者網路公審。但聖誕到新年,大家都請咗成個禮拜假吖嘛,係噉㗎啦。嗰晚同場有八九個人,但係除咗一位大約50歲嘅來賓之外,大家都冇測到陽性。都唔知係咪Omicron病癥比較隱蔽,所以先至傳播力強,令人防不勝防。

嗰晚返到屋企,望住書架頂嘅NHS快速檢測盒,就諗,上次測到陰性都已經係Boxing Day嘅事,不如做多次睇吓。

點知就見到兩條線。

嗰刻諗到要做嘅有三件事。

第一件事,係通知過往幾日見過嘅所有朋友。之後NHS亦都有用電郵寄張表格嚟,叫我填最近接觸過嘅人。噉我諗,都係叫佢哋做吓快速測試姐,就如實填報。點知原來係打咗針嘅就只需要做測試,未打針嘅就要留喺屋企隔離十日,真係一唔小心就會得罪人呢。

第二件事,係搵核酸測試確認結果,點知都係波折重重。首先上政府個網預約,點知嗰晚佢竟然顯示最近嘅測試中心喺德雲郡,一啲要搭三四個鐘火車嘅地方,但佢又叫人唔好用公共交通工具去測試中心……而啲私家測試中心呢,似乎都係主打飛前測試,好幾間都講明謝絕快速測試陽性嘅人。搞吓搞吓都好夜,最後都係決定瞓先。

第二朝起身,八點幾,隨手再登入政府個網,竟然搵到倫敦某個測試中心嗰日晏晝有位。即刻預約咗。然後先諗起,行過去要大約一個鐘,因為肌肉拉傷嘅關係又唔想踩單車,但係又唔搭得公共交通工具……行就行啦,反正要居家隔離十日,得呢個機會可以出街。

有位朋友話噉嘅時勢,去核酸檢測中心等如玩七級豬:去得嘅都係初步陽性,喺嗰度唔係我傳染人,就係人哋傳染我,最後都係大家中晒。

但去到,竟然發現完全唔使排隊,成個時段得我一個人。

似乎個樽頸位唔係測試中心度。或者係化驗所啲人都請晒聖誕假,所以處理唔到咁多樣本?唔知。不過就算係都冇得怨;一年都尾,有邊個唔想放假吖。

第三件事就係買藥。我懷疑呢個大家會有多啲興趣。當時啱啱開始鼻塞,比較驚係鼻水倒流刺激喉嚨,刺激到咁上下就開始咳,一咳就會更加唔舒服。所以就買咗:

  1. 一隻噴鼻嘅收鼻水藥,感覺好似見效快啲。嗰陣見香港都有,但價錢係英國兩倍。

  2. 有檸檬味、有黑加侖子味嘅Lemsip沖劑。呢個香港應該冇,但佢嘅主要有效成分好似同Panadol一樣,都係paracetamol。

  3. 潤喉嘅嘢。史立消喉糖買咗幾盒,包裝上面話每日最多可以食12粒,我好似真係食到上限。枇杷膏開暖水都飲咗唔少——不過呢個都算係一種個人喜好,冇病都間中會飲。

1月1號留喺屋企,唯有邊飲Lemsip,邊睇叱咤。

此外,天氣凍又要留喺屋企,自然飲多咗暖水。唔知有幾有用,但長命先可以撐過去,痊癒中應該多喝水(好似係)。

我都算係比較好彩嘅。前後只係咳左一兩日,反反覆覆噉鼻塞咗一個禮拜到。冇發燒、冇失去味覺;1月4號喺屋企開返工之後多咗覺得攰,但怕且未必關隻病毒事。

當時嘅規定,係連續兩日快速測試陰性就可以提早出返街。但我就陽性足八日,睇住第二條線越嚟越淺色,結果都係第十日中午先可以出返嚟,只係慳到半日。

開始隔離嘅時候,倫敦仲係好有聖誕氣氛。之後心理上就好似時間停頓左噉。出到嚟發現已經曲終人散,就好似我係喺十日前跨越時光過嚟噉,都有少少唔適應。

=====

後記:寫到最後嘅時候,喺度諗,呢個比喻係喺邊度讀到嘅呢...... 搵咗陣先搵到,原來係驗到陽性前幾日嘅立場新聞文章:

他[律師]形容外面的人和還押中的被告,彷彿活在兩個不同的時空,「佢哋來自有初選、有公民社會嘅香港,佢哋出現喺法庭時,當然好了解出面社會變化,但佢哋嗰種神情、鬥志、狀態都係來自嗰個時空嘅狀態,我哋好似未來人咁。」

=====

臉書連結

Wednesday, 19 January 2022

地鐵站名應該音譯

聽講最近北京地鐵喺度「去英語化」,例如本來北京南站本來標記做「Beijing South Station」,而家就變成「Beijingnan Zhan」;傳媒大學站本來係「Communication University of China」,依家就變成「Chuɑnmei Dɑxue」。

有啲人就話,呢件事簡直係白癡:識睇漢語拼音嘅人,99.99%都識中文,根本唔需要睇英文;而淨係識英文嗰啲,咁樣一改,佢哋就睇唔明。

小弟不敢苟同。我覺得噉樣一改,係會更加方便外國遊客。

道理好簡單:如果我係一個鬼佬,喺北京蕩失路,要問唔識英文嘅北京當地人點樣去南火車站,我勉強歪歪哋噉講「Beijing Nan Zhan」,人哋或者估到我想去邊。好彩嘅話仲可以指埋我去搭啱嘅地鐵線。如果講「South Station」,唔識英文嘅路人就算想幫你,都有心無力啦。

歐洲都係咁。例如雅典嘅Σύνταγμα站,其實個字解憲法,Constitution,個站上面嘅就係「憲法廣場」。但地鐵站只會音譯做Syntagma,唔會意譯做Constitution。阿姆斯特丹南站只會寫Amsterdam Zuid,唔會寫Amsterdam South。巴黎嘅北火車站亦只會係Gare du Nord, 唔係North Station。

作為遊客,我亦都慶幸佢哋揀音譯,唔會畀啲咩「Constitution」、「North Station」我睇。原因一樣:如果喺雅典搭的士,同司機講要去「Syntagma」,佢明我想去邊嘅機會率應該大過我話想去「Constitution」;喺法國問人點去「Gare du Nord」,亦都好過講咩「North Station」。講到尾,雖然英文已經好普遍,但都唔可以假設人人都識英文㗎。

當然,如果以方便遊客嘅角度諗,最好就係喺音譯下面加番附近有咩景點。例如「十三陵」寫「Shisanling」冇問題,但下面加返行細字「(exit here for the Ming Tombs)」就更好啦。而北京地鐵似乎都有咁做。

所以對於北京地鐵嘅拼音化,我係樂觀其成嘅。不過,短期內都應該唔會去北京(亦都去唔到),就算去到都係睇中文搵路。所以...... 是但啦。

北京南站外觀(圖片來源)

最後講啲題外話。中國嘅國家標準,《漢語拼音正詞法基本規則》,係要求「以詞為書寫單位」,例如「跑」係「pǎo」,「芙蓉」係「fúrónɡ」,「無縫鋼管」就要拆成「wúfènɡ ɡānɡɡuǎn」。噉我對「北京南站」嘅理解,就應該係北京市區南面嘅一個火車站;就好似「旺角」係喺旺角嘅東邊,而唔係有個地方叫「旺角東」。咁樣嘅話,根據中國官方自己嘅規矩,唔係應該好似「Mongkok East」噉,叫做「Beijing Nan」咩?做咩黐埋一嚿噉寫「Beijingnan」?

======

Friday, 31 December 2021

面對連環不幸的幽默感

近日傷病迭來,除夕獨留家中。咁啱Spotify又唔知攞景定贈興shuffle到〈E先生連環不幸事件〉(笑),聽住聽住,好無聊咁諗到一個想問填詞人嘅問題:失戀可以係「不幸」,呢個我明,但除咗頭半句,歌詞裏面邊有「連環」?

聖誕前某次吹水,我講笑噉話,如果想知咩叫「遺憾大滿貫」,不如聽何韻詩嘅〈幽默感〉:貫徹黃偉文00年代嘅風格,就好似係打開嗰陣時某本不幸事件分類圖鑒,每一章攞例子俾你睇噉。然後再鼓勵聽歌嘅人,

「危難拍著門 / 若果躲不了 / 就迎著極殘酷一生 / 自行落調味品」

再反問

「情願怕它 / 還是笑它」

嗰陣時,2021年仲有十幾日剩。

2022就到,祝大家新年快樂,凡事心安。

(2021年12月31日)

何韻詩《野外MiniLive Concert》網上音樂會,2022年1月2日

元旦嘅叱吒頒獎禮上面,黃偉文攞填詞人大獎嘅時候有感而發,亦都提醒觀眾:

「記住,音樂同埋幽默感,無論日子過得幾艱難,都要揸實,唔可以失去。」

共勉之。

(2022年1月4日)

Sunday, 21 November 2021

喺阿姆斯特丹睇《時代革命》

喺阿姆斯特丹睇咗周冠威導演嘅《時代革命》,留啲觀察記錄。

現場反應:

1. 目測有九成滿(但網上啲飛賣晒),其中七成左右係講廣東話嘅,剩低三成唔係。

2. 由頭到尾,都間中聽到零星泣聲。

3. 銀幕上示威者力踢某門不果之後,卻發現原來係冇鎖嘅趟門嘅時候,有笑聲。

4. 螢幕上出現《榮光》MV時,唔少人和唱。

5. 片終有人帶嗌光時口號。

感想:

6. 比起《理大圍城》只係focus喺嗰十日嘅事,而《不割蓆》得35分鐘又略顯支離破碎,呢齣片應該係我so far睇過最全面咁由香港人嘅角度去講件事嘅紀錄片。真係有將觀眾帶返入去2019年嘅mentality嘅感覺。

7. 竊以為片尾講到疫情令到抗爭完結,或者可以花多少少時間佢講埋2020年2-4月發生嘅嘢。畢竟防疫同個人自由之間嘅取捨,係好多民主國家而家都面對緊嘅辯論。尋日我喺阿姆斯特丹,都遇上電車停駛,原因係反防疫措施示威。

8. 如果可以嘅話,啲英文字幕真係要執執。串錯字(例如front line變咗font line)唔影響理解,我冇所謂;但一開始就話香港政府2019年6月「amended」逃犯條例,真係會影響觀眾理解件事:佢係動議修例。而呢啲可能會令意思稍為轉變嘅英文字幕,真係唔少。

9. 不過話分兩頭,「勇武」翻譯為「Valiants」,竊以為相當貼切。

片首的字幕卡


Thursday, 3 June 2021

大嶼山唔只係個島,更加係座山

喺我哋市區人嘅眼光裏面,大嶼山只係一個大島。最近有網友留意到迪士尼明明喺大嶼山,但就有一半喺荃灣區、一半喺離島區,就覺得「有啲奇怪」。其實,如果代入以前啲漁民、農民嘅角度,就會覺得噉樣先至係正常。

大嶼山內部多山,島內交通十分之唔方便,唔可以作為一個經濟整體噉去理解。反而,鳳凰山、大東山就好似八仙嶺分隔上水同大埔咁,將大嶼山上面嘅居民分開。

啱啱睇完前港英新界政務署長許舒(James Hayes)1970年嘅《香港地區 1850-1911》。其中就提及喺1899年嘅時候,大嶼山上面嘅農村、漁村嘅居民,主要會去四個墟市:大澳、長洲、坪洲、同埋元朗(!)。其中三個都唔喺大嶼山上面。

1899年大嶼山嘅鄉村聚落,同埋佢哋關係最密切嘅墟鎮。
跟住許舒嘅《香港地區 1850-1911》表12(頁141)嚟畫。

諗深一層,其實又唔難明嘅。今時今日交通發達,香港境內大部份地方都通咗車路。但係喺以前,行水路往往係方便過行山嘅。試想像吓,你啱啱曬好咗啲鹹魚要去趁墟賣,順便想買隻豬返屋企。你話放啲鹹魚上船撐過去辛苦啲,定係孭住行山辛苦啲?

正因為係咁,大嶼山西面嘅農村、漁村,由北面嘅東涌去到南面嘅塘福,都會去大澳趁墟。

而東面、南面,即係芝麻灣半島、貝澳、梅窩一帶,佢哋嘅主要墟市係長洲、坪洲。其中長洲比較繁盛,向西就遠到石壁鄉嘅居民都會吸引到過嚟。而縱貫大嶼山南北岸嘅東梅古道,亦都吸引咗大蠔灣、白芒村嘅居民去長洲趁墟。而住喺竹篙灣、大白(今日嘅愉景灣)、稔樹灣嘅話,就會去坪洲。

直到今日,長坪兩洲雖然喺新界,但冇「鄉村」,亦都冇原居民代表,法律上係全港唯二嘅「墟鎮(market towns)」,只係得代表居民嘅街坊委員會。而坪洲鄉事委員會,仍然包括大嶼山上面嘅稔樹灣,同埋已經變咗愉景灣嘅大白、二白。

更加有趣嘅,係大嶼山北岸嘅東涌、沙螺灣、大蠔灣,亦都會去元朗趁墟。睇嚟行水路真係可以去到好遠都唔怕。

語言方面,似乎大嶼山大部分嘅村都係雜居嘅。就留意到貝澳十村有十二姓:客家、本地各六。如果計土地業權,更加係客家人多啲。石壁就純係本地人。長洲、大澳作為墟市,更加係講各種民系嘅人都有。可見去邊度趁墟,係山川形便嘅緣故為主,同講咩話關係唔大。

二戰後港英政府為咗行政方便,推動全新界嘅鄉村組成鄉事委員會,就通常係用當時嘅墟市作為中心。出來嘅結果,其實同1899年嘅觀察相差無幾。一條村係屬於「大嶼山南區」定大澳,基本上睇去長洲定係大澳趁墟就知。大蠔灣嘅白芒、牛牯塱、同大蠔新村,就因為東梅古道嘅緣故,繼續同梅窩扯上關係。嗰陣時,梅窩去中環嘅渡輪應該只係啱啱開辦,呢啲村嘅居民買嘢怕且都係去長洲。

大嶼山上面嘅現有鄉村,同埋佢哋所屬嘅鄉事委員會。大澳依家界定為十條「鄉村」,但長洲、坪洲就係冇原居民代表,淨係得街坊代表嘅「墟鎮」。
來源:民政事務總署鄉郊代表選舉入面嘅分界地圖。

至於大嶼山東北大轉、鹿頸嗰啲村,許舒冇記載佢哋去邊度趁墟。但到咗鄉事委員會成立嘅時候,佢哋就劃咗入馬灣。呢個都唔難理解:佢哋去馬灣、荃灣梗係方便過去長、坪兩洲,甚至大澳啦。到咗各區政務處、區議會成立,佢哋就跟住馬灣入咗荃灣區。

許舒嘅《香港地區 1850-1911》

======

Friday, 28 May 2021

無依之地

終於睇咗Nomadland。再一次深刻噉感受到,美國好多地方真係好荒涼,人同人之間距離好遠。

喺Google Map啱啱開始有Street View嗰時,我有時會放個人仔喺美國random嘅街景度。嗰陣時已經覺得,點解明明係離啲大城市(例如Chicago)市中心唔遠嘅地方,啲屋都可以咁疏落。屋同屋之間,竟然可以有幾十步嘅距離。歐洲就唔會係噉。

有次去美國東岸旅行。New York City當然係大城市,但就算係Philadelphia,都有好多行嘅時候覺得啲建築物好疏落,好「唔好行」嘅位置。

記得有一晚喺華埠搭通宵嘅所謂嘅「唐人巴士」去Richmond, VA,架車開得快,凌晨4:30就俾人叫醒,落車之後發現自己喺市郊(?)嘅唐餐館門口。個間嘢係自己一棟嘅,當然係未開。我截到的士想入城,司機問我去邊,我話「city centre... I mean, downtown」,佢話downtown好大架喎,我諗住去火車站點都有地方坐啦,就話去火車站。點知去到發現鎖咗:因為每日只有一班晏晝6點去DC嘅Amtrak。莫講話香港吖,就算喺英國,偏遠到喺蘇格蘭高地鄉村嘅火車站,每日都有三四班火車啦。

我呢亭喺舊大陸人煙稠密嘅城市長大嘅人,都係唔適宜去新大陸長住架喇。

==

臉書連結


Monday, 12 April 2021

今夜我可以走八千里路

啱啱個受難日踩單車上咗舒梨郡嘅箱山。返到屋企,我喺Signal group同一齊去嘅朋友講,「我個導航app Komoot話我哋踩咗90 km,總爬升有成1000m,難度接近舊年8月去Brighton嗰時喇」。

點知有位團友話,「我個Strava話得605米咋喎」。

「跟你啦,8月個數字都係Strava嚟嘅。」我想估吓點解兩個數字差咁遠,但吹緊水時候打兩三個芒嘅字長篇大論,好似唔係幾符合當代社交禮儀……好,我認我通常都唔係幾理人點諗(笑),只係喺嗰一刻理智蓋過咗性情啫。於是,我只係加多句「(下刪數百字碎形幾何)」就算。

過咗兩三日,另一位朋友喺臉書上面分享自己行咗成條青山公路,發現原來唔止一直以為嘅53km,而係有成56-57km。

啊,原來唔只我一個留意到用唔同嘅嘢去量度行嘅路有幾遠,個答案都可以幾唔同。或者都值得寫啲嘢估下點解。

講距離,最容易嘅應該係直線距離。例如五枝旗桿離和平紀念碑有幾遠,搵把尺喺合適嘅地圖上面度吓就知。

但我哋講行咗幾遠,通常都唔係講緊直線距離,而係想知行過嘅路有幾長。例如話一個人沿着石澳嘅海岸線綑邊噉行,行過嘅路程就應該同石澳嘅海岸線大約一樣咁長——但石澳嘅海岸線又有幾長呢?

石澳綑邊想像圖

多得現代科技,有人可能會答,佢戴番隻有衛星定位嘅錶咪知囉。但諗深一層,衛星定位只係話你知,某時某刻你喺邊度;而隻錶做嘅嘢,就係定時定候問個衛星佢喺邊,然後就好似幼稚園啲連線遊戲噉,將衛星回應啲位置用直線連埋。用返石澳個例子,如果衛星回應嘅點係圖入面黃色嘅正方形,噉將佢哋連埋嘅黃色線有幾長,就係佢行咗幾遠嘞。

於是度出嚟嘅距離有幾準、有幾長,就視乎隻錶問得幾密。問得密啲,衛星定位得出嘅點就可能係粉紅色嗰啲三角形。噉度到嘅距離——即係粉紅色線——就會精確啲、長啲。其實,而家啲器材都問得好密:例如Garmin就係每秒問。但亦都可以話,每秒問都會度少咗,因為由一秒到另一秒之間行嘅未必係直線。

當然,喺現實裏面,衛星定位亦唔會百分百準確。真係綑邊行石澳嗰時,衛星定位俾你嘅位置可能係紅色嗰啲圓形。因為噉,得出嚟嘅路程、距離亦都會有所偏差。我就試過明明只係由藍田公園行去三家村石礦場,個衛星就以為我走過茫茫深海,過咗嘉亨灣同小西灣……

Google可能以為我識得喺海面上面行……掛

距離都唔準,噉總爬升連衛星定位都冇得用,又點度出嚟嘅呢?似乎都係得兩種方法。首先,有啲器材會度氣壓,然後用佢嚟估你所在嘅高度;但好多嘢都會影響到氣壓,未必好準。

除此以外,所有呢啲運動app亦都內置一幅有等高線嘅地圖。由你行咗嘅路程,佢就可以計返你上上落落咗幾多,總爬升有幾多。同度距離一樣,呢個方法好受啲等高線有幾精密影響。一條睇落平嘅路,好可能其實係先嚟一小段好暗嘅上斜,再嚟一段好暗嘅落斜,然後又係好暗嘅上斜……你未必覺,但小數怕長計。加加埋埋,可能有成一兩百米都唔定。

其實早喺1967年,數學家Benoit Mandelbrot就留意到呢個現象。佢問,英國嘅海岸線有幾長?會考地理科教大家用幼繩、紙條度,但數學家唔係噉諗嘢。佢留意到,如果每200km一格噉去度,答案係2400km;每50 km一格噉去度,就係3400 km。時至今日,CIA話係12,429km,但英國地圖測繪處就話有17,819km。量度得越精細,度出黎嘅長度就越長:有個碼頭凸咗入海,計唔計入去?一塊突出海嘅巨石呢?一碌木又點計? 一塊喺海邊嘅貝殼?Mandelbrot甚至指出,噉樣推落去,推到最盡,英國有無限長嘅海岸線,包住有限嘅領土。

數學裏面又真係有Koch snowflake呢啲面積有限,但係周長無限嘅嘢。做法唔難:有一個等邊三角形開始,不斷噉攞每條直線中間嗰三份一,向外面畫一個細啲嘅等邊三角形,然後將本來攞嗰段直線拎走,不斷重複。呢啲點放大都仲係咁複雜嘅幾何嘢,數學叫佢哋做碎形(fractals)。

噉樣推落去,會唔會無論喺屋企踱步定係出去行山,都係行咗一樣咁遠、無限遠嘅路程?可能係,但畢竟出街不是求數字。然後又諗起出去時見嘅人,睇過嘅風景。

我諗我都仲係會繼續行山、行街、踩單車、去旅行嘅。

====

Monday, 29 March 2021

不割蓆

最近睇咗兩次《不割蓆》。

唔係太清楚一套紀錄片點樣先為之好,但或者以下呢件事可以作參考:我第一次睇,係同一位冇跟開香港情況嘅大陸朋友睇嘅。因為時不時要停低解釋背景,我哋睇吓又停下,停下又睇吓,短短35分鐘嘅片,睇咗差唔多個半鐘。係我太過熱心,定係條片可以花多啲時間將個背景交代得清楚啲?我唔肯定。

至於第二次睇,就有好幾位來自香港嘅同鄉一齊睇。我哋睇住2019年嘅片段,有位黃到話可能唔再返香港嘅朋友講咗句:「早知係噉嘅結果,其實真係好無謂。」喺嗰一刻,我竟然唔知點樣反應。

然後我諗起,嗰年有一次同一位我發現都幾藍嘅「港漂」朋友,喺一間後來俾人話係藍店嘅餐廳食飯時,佢都講過類似嘅嘢。佢當時嘅講法係,「國家要應付貿易戰都已經夠麻煩的了;香港的示威不會得到什麼,只會為國家增添麻煩。真不明白為甚麼你們支持這麼無謂的事情。」

我望住佢話,其實啲抗爭者好清楚,成功爭取民主嘅機會其實幾細。你睇返[19年]5月時嘅文宣就知。但佢哋更加覺得,越拖得耐,個局勢只會更差。如果80年代行出嚟嘅話,成功嘅機會冇咁細;90年代就細咗啲,00年代又再細咗啲;隨住香港係中外關係嘅獨有作用越嚟越細,未來只會更加渺茫。既然我哋冇得倒流時光,依家永遠係最好嘅時機。我仲半帶講笑噉話,如果啲示威者引用〈後出師表〉嘅話,可能會講「然不伐賊,王業亦亡,惟坐待亡,孰與伐之?」

時間呢樣嘢都幾得意:越多嘢發生,就好似過得越快噉。而呢兩年發生嘅嘢真係好多,大家好似都唔再係好記得19年5月嗰時嘅悲情。嗰陣時好多香港人都覺得,冇㗎啦,香港嘅宿命,就係喺全世界唔為意或者扮睇唔到嘅情況下,慢慢變成同大陸一樣。政治、文化,都係噉話。畢竟,又有幾多人在乎錫金點樣慢慢變成印度?又有幾多外人關心過DQ立會議員、一地兩檢?而如果跟返上次香港前途問題嘅時間表,最遲30年代頭呢件事就會發生。

如果我冇記錯嘅話,正因為有呢種「香港就嚟冇咗」嘅感覺,先咁多人會喺嗰年行出嚟。

我喺度諗,如果我哋可以同當時行出嚟嘅香港人講,噉樣落去,最後場運動會比突如其來嘅瘟疫打散。五大訴求都係爭取唔到,你呢一刻認識嘅一國兩制會喺一年內玩完。好多人會犧牲。但係世界會睇到呢場運動,好幾個西方國家都修改左佢哋嘅移民政策,大部份嘅香港人都有得走——佢哋會俾咩反應?

佢哋會唔會話,「一國兩制遲早都玩完㗎啦,噉樣都係提早十年啫」?佢哋會唔會覺得,就算爭取嘅嘢最後得唔到,但係換嚟香港人更強嘅社群認同,世界對呢樣嘢嘅認識同關心,仲有去第二度dub一份未必好似,但總算係香港文化copy嘅可能性,等香港人社群、香港文化有多啲機會可以發展落去,其實都算值得?

我唔知咩答案會多啲。但係我諗,對於嗰個又得人驚但係又冇得避嘅未來,嗰個「本來會發生」嘅時間線,佢哋應該俾我哋記得嘅更加清楚。因為,對而家嘅我哋嚟講,嗰個只係啲冇發生嘅嘢;但對嗰陣時嘅人來講,嗰個係佢哋要面對嘅未來。

噉樣諗落,嗰年嘅口號叫人「不割蓆」,都真係有啲先見之明。

****
十香不知何時停在林佳身傍,十香說,爸爸說過,好人步步生蓮。
林佳說,只是人要走過去,回過頭來,才知道身後是花還是焦土。
十香說,如今你想回頭去收拾嗎?
林佳黯然,如果,當時,勇敢一點,就好了。

****


《不割蓆》字幕咭

Wednesday, 16 December 2020

點解我寫粵文

呢一兩年都有朋友問,最近做咩寫多咗粵文,或者係關於廣東話嘅嘢嘅?

最簡單嘅答案,係因為粵語入文可以幫我哋自強。無論我哋嘅普通話或者英文學得幾咁精通, 我哋用白話文、英文寫嘢嘅時候, 總有一種患得患失,驚母語使用者覺得我哋唔夠符合文法嘅感覺。

例如呢十幾年白話文又興返一種文言文常見嘅手法:將啲形容詞當動詞用。例如《七里香》:「那飽滿的稻穗/幸福了這個季節」。我依家會諗,如果呢句唔係出自臺灣(或者大陸人)手,而係香港人寫,肯定有多啲人話寫得唔好,唔符合文法啦。

又例如英國有間火車飛公司trainline,佢幾年前喺倫敦地鐵賣廣告嘅標語「I am train」,其實都係唔合文法。如果出自一間香港公司,喺香港地鐵登,應該都有唔少人會笑佢。但呢句嘢登喺英國,英國人講嘅點會唔係英文呢?

有時,同樣係唔合文法嘅嘢,母語人嗰啲係「口誤」、「破格」,外人嘅就係學藝未精。

當然,為咗商貿文化交流起見,香港人應該至少學好兩文三語。呢個絕對應該做、值得做、快啲做。但係我亦都覺得,去到最尾,俾香港人有以自立,無拘無束咁表達自己嘅,就只係得(港式)粵語。寫喺紙上面、打喺螢幕上面,就係粵文,同埋佢未係咁完善嘅拼音(亦即係所謂Chinglish)。

對《粵切字改革方案》嘅一啲諗法

今日喺旺角見到呢張海報。我覺得好有創意,亦都相當完善,真係好佩服作者。但正所謂「無所因而特創者難為功,有所本而求精者易為力」,我亦都有啲感想,希望可以大家分享吓:

「粵切字改革方案」,2020年12月16日攝於旺角

(1)個表入面有兩種注音嘅方法。第一種,就係用大家都好熟悉嘅拉丁字母;第二種,就係用唔同嘅字或者係邊旁去表示一啲聲母同韻母,再好似韓文咁將佢哋嵌一個方塊入面。

其實呢,如果係為咗有一個大家都接受嘅標準去表達、交流啲發音,用拉丁字母已經好足夠,亦都方便已經識得一種歐洲語言或者漢語拼音嘅人去學。

當然,如果係想順便創製一個系統去寫一啲廣東話入面而家「有音冇字」嘅字,就好似韓國嘅《訓民正音》咁,咁又唔同講法。至少,咁樣創造出來嘅方塊字,係的確比較容易融入粵文嘅。但如果係咁嘅話,或者亦都應該搵一個方法,將個聲調都放埋入個方塊裏面。

(2)其實我覺得,粵語拼音應該盡量係基於香港民間咁多年來已經形成咗嘅習慣。咁樣先至容易學,容易學先至多人學得識,先至可以普及。

(3)依家唔精確嘅嘢當然要改善:例如貝澳個「貝」同天水圍個「水」明明唔同韻,但而家好多時都係用「ui」去寫,呢啲就應該要分返開。

(4)但係,點解要用/j/去標示「央」嘅聲母?我知,粵拼(Jyutping)、國際音標( IPA )同埋德文都係用/j/。但如果我哋睇返個現實嘅情況,除咗乙明邨(Jat Min Chuen )之類嘅個別例子,香港人其實係習慣用/y/嘅:例如元朗嘅元,大家都會諗到「yuen」而唔係「jyun」。

我覺得,如果已經習慣用嘅用法冇問題,就應該繼續用。所以,用/y/會好啲。

(5)如果用咗/y/做聲母,咁為咗避免混淆,或者亦都應該用個表而家冇用嘅/ue/去表示漢語拼音同德文裏面嘅「ü」,而唔係用/yu/。

咁樣仲有兩個好處:一嚟,係香港人平時都係咁用——例如「雪」,通常都會用「suet」而唔會係「syut」;二嚟,亦都有先例係咁做:例如德文打唔到ü嘅時候,就會用「ue」。

(6)因為同樣嘅道理,「z」、「c」可以用香港比較常用嘅「j」、「ch」(或者「ts」)代替。

(7)其實寫粵文真係好難,一唔小心就會夾雜咗啲白話文入去。就好似隻一直都住喺陸地上面嘅鴨,要逼自己學返識游水咁。

臉書連結

Tuesday, 15 September 2020

木蘭時代嘅文化認同

上個禮拜,好幾位臉書上嘅朋友都分享咗一篇文章,話花木蘭其實應該係蒙古人,而唔係中國人咁話喎。

其實,將現代人對民族嘅睇法套喺古人身上,好多時都會衣不稱身。東西方都係:例如喺今日法國領土上面出世、應該講古法文多過古英文嘅英格蘭國王亨利第一,係「法國人」、「諾曼人」、定係「英國人」?呢啲例子,隨手執都有幾個。

講返木蘭。女人扮男裝從軍嘅事,可能有發生過都唔奇,但《木蘭辭》就肯定係經過咗好多重嘅文學誇大同埋修飾。而故事主角嘅原型,我覺得係北魏為咗防範柔然人入侵,喺北部邊境設立嘅軍鎮嘅人。當地人嘅血緣可能係鮮卑、漢、或者混血,但自成一種講鮮卑話嘅文化。

一、現存《木蘭辭》寫低嘅時候,已經喺中原流傳多年

就我哋今日所知,最早收錄《木蘭辭》嘅係南朝陳編成嘅《古今樂錄》。但詩裏面嘅地名,即係「黃河」、「燕山」之類,都係喺塞北,似乎係北朝傳過嚟嘅詩歌。背景最有可能就係北魏同柔然人打仗嗰陣時。不過,喺南北朝,單靠地名嚟推斷未必穩陣。南朝以華夏正統自居,將好多北面嘅地名搬咗去南面,講嘢嘅時候又會用中原嘅地名借代。例如《顏氏家訓》,就話過當時南朝人「上荊州必稱陝西」;陳受梁禪嘅璽書就寫「滅陸渾於伊洛」,都只係借代啫。

不過點借代都好,首詩入面一時稱呼統治者為「天子」(「歸來見天子,天子坐明堂」,一時就稱呼佢做「可汗」(「可汗問所欲,木蘭不用尚書郎」),應該都幾肯定係北朝傳入嘅民歌,其中嘅「可汗 / 天子」就係北魏皇帝:南朝人點借代,都唔會稱呼自己嘅皇帝做「可汗」。

但依家搵到嘅記載最早係喺南朝,可能亦都意味住傳世版係喺中原傳抄,甚至口耳相傳多年嘅版本。隨住時代前進,歷代嘅演義戲曲又為傳說加添咗唔少內容。

二、文治漢化,武力鮮卑化嘅北魏政權

北魏係由拓跋部鮮卑人創立嘅。而家學界主流好似覺得鮮卑語係屬於蒙古語系,但亦都有學者覺得同突厥語系有啲淵源。點都好,都係今日蒙古高原上面嘅遊牧民族啦。北魏自從立國開始,就逐漸吸納漢人士族入朝做官,但軍隊就係以鮮卑人同埋鮮卑化咗嘅各種胡人同少數漢人為主。

北魏崛起時軍隊嘅成份,可以喺451年(北魏太平真君十二年;南朝宋元嘉二十八年)北魏太武帝圍攻盱眙城嘅時候,向宋軍守將臧質嘅信睇得出:

「吾今所遣鬥兵,盡非我國人,城東北是丁零與胡,南是氐、羌。設使丁零死,正可減常山、趙郡賊;胡死,減并州賊;氐、羌死,減關中賊。卿若殺之,無所不利。」 (《資治通鑑》第126卷)

呢度「我國人」係「我嘅國人」咁解:當時北方胡族政權都鍾意將本族人叫做「國人」。「胡」嘅狹義即係匈奴人。丁零、 氐人、羌人,都係當時中原嘅胡人。可見北魏嘅軍隊係以各種胡人為主,甚少漢人。有少少似早期羅馬嘅兵制:羅馬公民做正規軍,意大利附庸城邦嘅人就做支援兵。至於西西里、希臘行省嘅居民,一般嚟講唔參軍。

後來柔然人喺草原上面崛起,北魏就喺今日嘅內蒙古設置咗六個軍鎮(六鎮)。除咗用鮮卑本族人駐守之外,亦都徵發漢人士族子弟參軍。起初北魏首都喺平城(依家嘅大同),文武亦都冇乜分界,六鎮軍官往往可以入朝任職。但孝文帝「漢化」,將首都搬去洛陽之後,佢哋嘅地位就開始低落:

「緣邊諸鎮,控攝長遠。昔時初置,地廣人稀,或徵發中原強宗子弟,或國之肺腑,寄以爪牙。中年以來,有司乖實,號曰府戶,役同廝養,官婚班齒,致失清流。而本宗舊類,各各榮顯,顧瞻彼此,理當憤怨。」(《北史》卷五十六,《魏蘭根傳》)

佢哋對孝文帝漢化運動嘅反動,係北魏最後內戰分裂收場嘅其中一個原因。東西分裂之後,兩邊都有試圖去恢復鮮卑傳統。

三、鮮卑變成北部邊境各族嘅尚武文化認同

但去到北魏末年,所謂鮮卑,可能已經變成一個文化認同嘅象徵:一個人只要講鮮卑話,崇尚北邊尚武嘅鮮卑文化,就係鮮卑人。

後來俾後代追尊做齊高祖神武皇帝嘅高歡,佢一方面自稱關東漢人士族渤海高氏嘅後人,但同時又能夠話自己三代人喺邊疆生活,同鮮卑無分別。一啲問題都冇。呢種現象,正正顯示咗鮮卑已經唔再以血源界定。

「齊高祖神武皇帝,姓高名歡,字賀六渾,渤海蓚人也。六世祖隱,晉玄菟太守。……累世北邊,故習其俗,遂同鮮卑」(《北齊書》卷一,《神武帝紀》上)

高歡有幾鮮卑化?佢初初起兵討伐爾朱兆嘅時候,同樣係渤海高氏嘅高昂喺本鄉招咗一班漢兵。佢本能覺得漢人唔打得,提出要畀千幾個鮮卑兵比佢:

高祖曰:「高都督純將漢兒,恐不濟事,今當割鮮卑兵千餘人共相參雜,於意如何?」昂對曰:「敖曹所將部曲練習已久,前後戰鬭,不減鮮卑,今若雜之,情不相合,勝則爭功,退則推罪,願自領漢軍,不煩更配。」(《北齊書》卷二十一,《高昂傳》)

到佢喺東魏執政嘅時候,高歡就曾經好誠實咁講,鮮卑人嘅責任就係打仗,漢人嘅責任就係耕田、織布、納稅:

歡每號令軍士,常令丞相屬代郡張華原宣旨,其語鮮卑則曰:「漢民是汝奴,夫為汝耕,婦為汝織,輸汝粟帛,令汝溫飽,汝何為陵之?」其語華人則曰:「鮮卑是汝作客,得汝一斛粟、一匹絹,為汝擊賊,令汝安寧,汝何為疾之?」(《資治通鑑》第157卷)

以上種種,似乎都顯示北魏由始至終,直到520年代嘅內戰,鮮卑人同鮮卑化嘅各族軍人都係一個分開嘅武人階級。

其實呢一種兵民分治,「野蠻人」當兵,「文明人」交稅嘅社會組織形態,同差唔多時期,羅馬帝國滅亡之後喺歐洲出現嘅各日耳曼王國比較,可以話係異曲同工。

四、漢人鮮卑化,定係鮮卑人漢化?

但內戰連綿幾十年,鮮卑人死傷應該唔少。草原已經畀柔然人佔據咗,後來又落咗喺突厥人手上,唔會再有新嘅遊牧鮮卑人補充。到咗543年,喺西魏執政,後來被追尊做周太祖文皇帝嘅宇文泰,就開始要招募陝西漢人當兵:

太祖以邙山之戰,諸將失律,上表請自貶。[......] 於是廣募關隴豪右,以增軍旅。(《周書》卷二,《文帝紀》下)

但軍隊係鮮卑化、講鮮卑話嘅諗法,係唔會一時三刻就消失。西魏於是要求新嘅鮮漢混合軍隊將士──即係後來陳寅恪所謂關隴集團──都改鮮卑姓:

魏氏之初,統國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後多絕滅。至是,以諸將功高者為三十六國後,次功者為九十九姓後,所統軍人,亦改從其姓。(《周書》卷二,《文帝紀》下)

講開又講,高歡雖然有漢名,但係表字就用鮮卑話「賀六渾」。佢嘅對頭,西魏嘅宇文泰嘅表字就係「黑獺」。當時嘅名,好似係稱呼下級、官式場合先至會用到。同輩之間互相稱呼都係用表字。用鮮卑話起表字,有啲似我哋香港人洋名嘅用法,用法唔難理解。

到咗最後,係繼承西魏、北周嘅隋唐征服華夏。關隴集團裏面嘅家族,包括隋唐皇室,往往喺西魏、北周時期有鮮卑姓:隋文帝楊堅出世嘅時候姓普六茹,小名係梵文「那羅延」。唐高祖李淵嘅阿爺李虎,其實叫大野虎,今日嘅人可能會覺得有啲日系。直到隋朝建立,長安朝廷先至恢復漢魏衣冠,並且允許改咗鮮卑姓嘅人恢復漢姓。但去到唐朝滅亡,甚至五代十國嘅後唐,宰相名單仲係時不時會見到「豆盧」、「獨孤」之類嘅鮮卑姓。

結語

如果木蘭真係存在過,佢應該係喺北邊嘅六鎮長大,識講流利嘅鮮卑話(嗰度嘅共同語言),但亦都可能識講其他語言。以血統計,佢可能係鮮卑人、匈奴人、高車人、漢人,甚至係混血都唔出奇。

而佢會接觸到嘅同代人,對佢血統嘅興趣未必有我哋咁大。

===========

臉書連結
Discussion on Facebook in English (7 Sep 2020)
立場新聞版 (2020年10月9日)
立場新聞臉書貼文 (2020年10月9日)

巾幗不讓鬚眉:雜貨舖入面嘅以色列女兵。Rachel Papo攝於2004年。

Tuesday, 2 June 2020

喺喬治亞嘅一件小事

突然諗起三年前,去喬治亞旅行既一件小事。

嗰日我去到首都提比里斯,約咗喺嗰度嚟嘅大學舊同學,仲有佢嘅朋友,去城北的酒館敘舊。一開始,我哋只係喺度講返喺倫敦讀書嗰時嘅事,各自事業有咩發展,又或者其中一位最近屋企喺東面嘅Kakheti地方買咗個葡萄園咁啦。但過咗一陣,又飲咗一兩杯,竟然同佢哋傾起喬治亞政治。

作客人哋地方,又多年未見過,貿貿然講呢啲其實有啲魯莽。只好怪喬治亞嘅紅橙白酒實在好飲,葡萄美酒水晶杯確係有功效。一齊去嘅穆醫生冇飲酒,就唔會犯同樣嘅錯。

自玫瑰革命(2003年)以嚟,喬治亞都幾親西方。路牌都有英文,同年青人溝通基本上亦都可以用英文,周不時會見佢哋喺《經濟學人》賣廣告做投資推廣。街上面嘅歐盟旗同國旗差唔多咁多,唔講仲以為係歐盟成員國添。事實上,喬治亞連歐盟候選國都唔係。

提比里斯街景,可見歐盟旗(藍底十二星)與喬治亞國旗(五重十字)並列。自攝於2017年9月9日。
於是我講咗句,歐美雖然國力強盛,但係啲人民錫身,有咩事起上嚟唔可以靠佢哋出力幫拖。2008年俄羅斯同喬治亞打嘅南奧塞梯戰爭,2014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嘅克里米亞,歐美基本上都係口惠而實不至,恐怕唔可以齋靠佢哋。同檯嘅朋友就話,民主化之後政治、文化都係同歐洲比較夾,況且咁樣經貿上亦都有好處。

如是者,傾咗半杯酒嘅時間到,朋友平靜但係又堅定咁望住我,講咗句:「Well, it’s the path people of this country have chosen」。

嗰一刻,我先至留意到自己嘅失禮。作為一個外人,我或者係睇過吓啲新聞,讀過一本半本書,但始終冇用到同理心去代入喬治亞民族嘅情感,佢哋同俄國嘅多年恩怨,試圖同佢哋感同身受。

人喺一個共同體裏面,唔單止分擔痛苦、分享榮耀。每個成員憑自由意志行動嘅結果,都好受彼此嘅選擇影響;因此好合理地,會睇其他人做咩去決定咩先至叫係好,自己應該做啲咩。而群體成員嘅取向同偏好,亦都好難靠個體嘅力量喺一時三刻改變。但呢啲咁嘅諗法、背景,外邊嚟嘅人未必會即刻明白。

今日聽到抱怨,話香港搞成咁,出面嘅人、外面嚟香港住嘅人仲可以咁冷漠。講吓講吓,就諗起呢件事。

提比里斯的喬治亞菜館。自攝於2017年9月9日。
臉書連結

Monday, 1 June 2020

珍惜中午的光線

啱啱個禮拜六,我30歲。雖然瘟疫流行,但慶幸各方好友仍然願意賞面,同我喺倫敦唔同嘅地方流水式咁野餐咗三次,真係感激不盡。

之前好似有一排興過喺Facebook寫生日感言,但我就咁多年都無寫過。唔係覺得無謂,而係因為懶:打開電腦入面嘅筆記,好似每隔一兩年嘅生日就會想寫感言,但全部最後都半途而廢。例如25歲嗰年,只係打咗標題「5x5」;冇記錯嘅話,係某位同事講笑,話25係重要嘅年份,因為在下一個平方數就要等到36喎。然後,27歲嗰年嘅標題係「霎眼廿七歲」(時日無多,但過日辰即係慢性自殺),仲配埋圖,又寫咗二百幾粒字,但最後又係無疾而終。舊年只係打咗一句,「霎眼廿九歲都啱音」,er……好彩冇加多粒人生污點。點都好,機會過咗就係過咗,以後都冇得再套用陀飛輪㗎喇。

有朋友喺WhatsApp度提到三十而立。我諗,孔子嗰陣時計虛齡,怕且舊年已經「立」咗。不過「立」係點解呢?朱子嘅註解,係「有以自立,則守之固而無所事志矣」,似乎即係對世界嘅睇法變得完整,有以自立,就唔需要再念念於所志咁解。如果係咁,好似有啲合理,但又有啲驚:越係睇落完整嘅嘢,就越難攝啲新嘅嘢入去。希望以後仲可以與時並進啦。

唔經唔覺,已經搬咗嚟英國十年有多。起初諗住可能只係暫時,點知就好似長沙灣個臨時家禽市場咁,臨吓臨吓,就臨時咗好多年。又有啲本應係長久不變嘅嘢,驟眼間就消失。

呢幾年不時覺得住厭咗倫敦,想搬去第二度住吓。無論係英文報紙定中文媒體,Twitter定係Facebook,都睇到覺得冇乜新意。尤其是係啲評論文章:有時睇到標題,已經大約知內容係點,呢一派會用咩切入點,有啲咩盲點咁。但世界雖然咁大,試問我又可以去邊?我又唔熟中英文以外嘅語言──雖然冇話唔可以學嘅,但要去到能夠睇佢哋嘅報紙,觀察佢哋嘅網民互動,應該都要啲時間同心機咁囉。

之前有居家令嘅時候,好多時出入都會租單車踩。今年收到個頭盔做禮物,對於周不時瞻前顧後,「又要威,又要戴頭盔」嘅在下,都真係幾啱。

生日有咩願望?其實過往一年咁嘅情況,叫人快樂都好似唔知想點咁。希望明年今日,可以喺重光嘅香港見到大家啦。希望在明天吖嘛。

左起順時針:City Hall, Regent's Park, Queen Elizabeth Olympic Park
臉書連結

Wednesday, 13 May 2020

點解太歲紀年嘅名係訓讀

一向都覺得如果唔係粵語裏面有音冇字,唔應該搵個古字去代替。一嚟好多時搵錯,二嚟市面上如果已經有用開嘅字,只會徒增疑昧。

今朝早喺Facebook上面見到有人反駁百度百科上面「仲有」應該寫做「重有」嘅講法,竟然講到太歲紀年法,話『《爾雅》「太歲在辛曰重光。」係「更加光」,所以應該讀做「頌光」』喎。咁我覺得幾得意,喺午飯時間打咗啲嘢諗住參加討論咁啦。點知打完,原post已經唔見咗。雖然話題既無聊又小眾,但打咗就無謂嘥,都係放出嚟拋磚引玉啦。

先講結論:我傾向推測太歲紀年法嗰堆名,無論係「大歲在甲曰閼逢」定係「在辛曰重光」,都只係天干地支嘅讀音,冇意思。

換言之,即係好似日文嘅音讀同訓讀咁,「山」音讀為「san」或者「sen」,但訓讀則為日語固有詞的「yama」。同樣地,可能上古華夏,至少某啲地方,喺用嚟紀年嘅時候,「甲」、「乙」、「子」、「丑」會訓讀做「閼逢」、「旃蒙」、「困敦」、「赤奮若」。

點解咁諗?好簡單,呢堆歲名唔單止《爾雅·釋天》有,《史記·天官書》都有,但係有啲唔同,例如:
甲:「閼逢」(爾雅);「焉逢」(史記)
乙:「旃蒙」(爾雅);「端蒙」(史記)
寅:「攝提格」(爾雅);「攝提格」(史記) [一樣]
酉:「作噩」(爾雅);「作鄂」(史記)
《淮南子》都有,但我見基本上都係不出《爾雅》、《史記》範圍。

可見雖然用嘅漢字唔同,但讀音係類似嘅。如果呢啲本來係訓讀音,就解得通:Victoria可以係「維多利亞」,亦可以係「域多利」。《爾雅》嘅作者同司馬遷係各自記低當時儒生(口耳相傳)嘅讀法,用咗唔同嘅漢字,實在正常不過。

呢個亦都可以解釋埋點解先秦文獻見唔到佢哋:因為寫出嚟嘅時候,你只會見到「甲子年」,但當年嘅讀法可能係「閼逢困敦」(嘅上古音)。去到戰國、西漢,啲人先至覺得要抄低口耳相傳嘅讀音。《爾雅》本來就係解經用嘅字典,而《史記》、《淮南子》都有記錄當時人所有知識嘅雄心。

不過亦都要帶返個頭盔先:辛嘅歲名係「重光」(爾雅) 或者「昭陽」(史記) ,讀音唔同但意思可以互訓。可能有原本嘅意思。但亦都可以本來係訓讀,但之後俾人當有意思咁整個代稱比佢。霍光封博陸侯,於是古人連「霍亂」都可以用「博陸」代稱,有咩唔得?至於睇落有意思嘅音譯,可見「延文禮士道」、「詩歌舞街」。

到咗今日,我哋仲會用互訓嘅詞嚟做代稱,例如「清汶」。

呢堆名喺後世嘅用途,主要係用嚟故作高深,宋人好似特別鍾意.... 例如司馬光嘅《資治通鑑》,卷一嘅第一句就係「起著雍攝提格,盡玄黓困敦,凡三十五年」。係咪覺得好勁?

其實即係卷一嘅內容:「由戊寅年,去到壬子年,總共35年嘅事」。係咪即刻冇咁型呢。

文天祥有首五律個名好長,係《歲祝犁單閼,月赤奮若,日焉逢涒灘,遇異人指示以大光明正法,於是死生脫然若遺矣》,即係用歲名記晒年月日,睇落型到爆。但係,,,, 等陣,《爾雅》叫呢啲做「歲名」咋喎!跟住落嚟就係「月名」:「正月為陬,二月為如......十二月為涂。」按「月赤奮若」即係丑月,即係十二月,係咪應該叫「涂」而唔係「赤奮若」呢?

可見宋人基本上係當係天干地支嘅別名咁嚟用..... 過咗宋朝,呢個潮流亦都好似過咗。

結論?
(一)《爾雅》嘅「重光」可能冇意思,根本證明唔到廣東話嘅「仲」應該點讀。基本上係irrelevant。
(二) 家陣係咪「重光」讀做「仲光」就重光到先?係嘅我跟你讀又有乜所謂喎。

======

臉書連結

延伸閲讀: